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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疫情防控期间应用网上开庭系统的思考
作者:权冠亚  发布时间:2020-05-12 14:43:44 打印 字号: | |

    为有效防控新冠肺炎疫情,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各级法院积极贯彻中央关于防控疫情的决策部署,陆续出台关于疫情防控期间提供司法服务保障的指导性意见,要求法院通过网上开庭方式,保证庭审活动正常进行。相关IT企业积极主动回应司法需求,短期内集中开发了一批网上开庭系统,免费提供给各家法院试用,实际使用后评价褒贬不一。本文通过检索法律和政策的相关规定,结合近期部分法院应用网上开庭系统的情况,做出一些思考,对法院应用网上开庭系统的流程提出建议。

    一、抓机遇推广网上开庭系统应用

(一)网上开庭系统在“智慧法院”规划中建设进度落后。2016年,最高院在《关于加快建设“智慧法院”的意见》中指出,要打造“互联网+”诉讼服务体系,进一步拓展网上诉讼服务,进一步普及网上调解、网上证据交换、网上质证、网上开庭功能,构建支持全业务流程的互联网诉讼平台。江苏高院在《信息化建设五年发展规划(2016-2020)》中要求,诉讼服务从信息提供向业务参与转变,融合线下和线上司法资源,开展立案、缴费、举证、质证、阅卷、开庭、送达等工作。此次疫情防控期间,很多“智慧法院”的前期建设成果发挥显著作用,各家法院执行指挥中心使用网络执行查控系统保障了财产保全查控、执行查控以及执行款扣划工作正常开展,诉讼服务中心借助现代化诉讼服务体系建设东风,利用已建成的12368、诉讼服务网、微解纷平台,保障了诉讼服务工作疫期不打烊,庭审作为法院审判工作的核心,在3.0版智慧法院建设收官之年,各级法院却没能开发出一套完善好用的网上开庭系统,在落实信息化建设任务方面有失偏颇。

(二)防疫期间是网上开庭系统的应用契机。2月7日,南通市港闸区法院快速响应,通过远程视频系统在法院、检察院、看守所、法律援助中心四点连线,审结了一起涉嫌诈骗口罩定金的防疫物资网络诈骗案,60余家媒体、平台全程参与,1400万名网友在线观看,后经社交媒体大范围宣传报道,取得了极佳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如果没有网上开庭系统的保障,该案势必因为疫情防控延期审理,难以实现及时打击犯罪,遏止类案发生的司法保障目标。之后,江苏高院在疫期提供司法保障的指导意见中强调,应最大限度保障疫情防控期间人民群众参与诉讼,全面推行网上开庭、调解,最大限度减少人员聚集流动,并要求高度重视办案安全,疫情防控解除前,停止非必要的线下开庭、听证等诉讼活动。防疫大势下,既要保证案件当事人亲历庭审,又要尽可能减少诉讼参与人流动聚集,线下诉讼工作无法开展,此时,全面推行网上开庭系统,既是法院保障人民群众权益的应尽责任,也是提高审判机关形象的难得机遇。

二、网上开庭系统应用中的主要问题

(一)适用范围。以往的司法实践中,有异地当事人、证人综合考虑参与庭审需要支出的时间、金钱成本和损益后果,会主动选择不应诉,这不能说没有法院工作上的原因,起码有悖于应向群众提供优质司法服务的大原则。实际上,如果案件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当事人争议不大,多数情况下当事人不到庭也可以查清案件事实。就此,民诉法解释简易程序部分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双方可就开庭方式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由人民法院决定是否准许,经当事人双方同意,可以采用视听传输技术等方式开庭,这是对民事简易程序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进行网上开庭的最初肯定,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不完全符合诉讼主体庭审亲历性的要求,也存在违反直接言辞原则的嫌疑。随着4G技术、云计算技术的飞速发展,基于互联网的实时视频应用已经完全普及,当下应当对亲历性强调的“面对面”和直接言词强调的“言对言”重新审视,若视频传输效果足够稳定清晰,诉讼主体在虚拟空间里“面对面”、“言对言”的实现效果和在传统法庭里实现效果差别还有多大?2018年9月最高院在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指出,互联网法院应采取在线视频方式开庭,即在互联网法院案件中明确了网上庭审的方式,在民诉法解释规定的基础上强调应当以在线视频方式进行,不能仅传输图文、语音。2月18日,最高院印发疫情防控期间规范在线诉讼工作的通知,指出民商事、行政案件一般均可以采取在线方式开庭,对简单以及妨害疫情防控的刑事案件,可以探索采取远程视频方式开庭,同时对开庭方式规定在线庭审应当以在线视频方式进行,不得采取书面或者语音方式,通知是制定了疫情防控特殊期间网上开庭的规定,综合了民事简易程序、互联网法院关于网上开庭的规定,并适度扩大了适用范围。还应注意,此次疫情导致民间借贷、劳动争议、公司分立(合并)、企业破产类型案件多发,这些案件都是当事人虚假诉讼的高发领域,在审理中,要加大对此类案件的证据审查力度。综上,疫情防控期间网上开庭的案件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适用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争议不大的民商事、行政案件或者特定类型的刑事案件;2.非虚假诉讼;3.各方当事人同意并选择在线开庭方式;4.经人民法院准许。

(二)证据方面问题。当事人在网上开庭中提交的证据性质不因开庭方式的变化而变化,如当事人通过摄像头展示一份书证,不能认为该书证经过了网络传输就转化为视听资料或电子证据,根据证据类型的定义,视听资料包括录音资料和影像资料,电子数据指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此类书证不符合以上定义,其性质仍然是书证,同理,当事人、证人网上开庭时的陈述也只能分别归入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的证据类别,在法官认证时,证据种类会影响证据的证明力排序,因而不可不察。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但网上开庭囿于线路传输速度、采录设备稳定性、显示设备大小和清晰度限制,不可能完全达到现场庭审的效果,为使证据交换的过程和结果更具说服力,应当引导当事人在庭前通过扫描、拍照等电子化方式向诉讼服务中心提交证据材料和电子化书面质证意见,提交纸质材料的,由法院负责同步录入电子卷宗,确保网上开庭时各方已经知悉大多证据,不用当庭提交。最高院通知中也规定,需核对原件、查验实物情形的,不适用在线庭审,这是对证据形式不当时网上开庭的禁止性规定,尤其应当注意。防疫期间,证人、鉴定人、有专门知识的人需要出庭的,可以参照民诉法第七十三条,属于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或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情形,经法院许可,可以通过视听传输技术方式出庭。

(三)庭审笔录。网上开庭系统大多集成智能语音识别系统,可以同步转换语音生成庭审笔录文字,大多能对庭审全程进行录音录像,一般设计使用转换后的文字笔录作为开庭笔录,或者干脆不设书记员,直接使用庭审录像替代法庭笔录。通过总结前期语音转写系统的使用经验,发现语音转写系统无法彻底解决发言断句、多人混淆和方言不同等问题,生成的文字笔录无法直接使用,只能作为书记员记录时的参考;而不用书记员、直接使用庭审录像替代法庭笔录的方案,步子迈的过大,民诉法及其解释规定,书记员应当将法庭审理的全部活动记入笔录,由审判人员和书记员签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由书记员担任记录,庭审录音录像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庭审录音录像,经当事人同意的,可以替代法庭笔录,第九条规定该类替代笔录的庭审录音录像需经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确认,因此,在现有法律和规定下,无论采用何种开庭方式,都应当由书记员承担庭审笔录的记录工作,都需要有书记员参与庭审笔录的确认,庭审录音录像最多可以替代书记员的记录工作,但不能替代书记员的审判辅助岗位。再者,即使适用简易程序网上开庭,也至少需要一名法官和一名书记员配合工作,才能达到二人互相监督的基本要求。

(四)庭审公开和庭审纪律。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更应坚持公开的基本审判制度。网上开庭相较传统开庭方式,参与人数少,环境比较封闭,要实现开庭过程的公开化,必须把庭审网络直播系统与网上开庭系统对接,做到即录即播,实现原则上所有网上开庭的案件网络直播全覆盖。应当在系统中设计旁听预约功能,保障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普通群众监督庭审、旁听案件的权利。网上开庭前应提前向当事人、诉讼参加人告知网上开庭的守则,特别注明因主观原因不按时参加或者故意中断庭审的后果;开庭时扰乱法庭秩序的,可以根据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采取措施,追究责任。网上开庭时,法院端的设备一般应当设置在法庭内,背景显示国徽,法官开庭时应当穿着法袍,举止符合庭审礼仪规范。要在网上开庭系统中嵌入智能审务督查功能,纪检、审管部门远程登录,对开庭时出现的不规范行为进行督查。

五)设备、网络和信息安全。为提高音视频质量,法院端应当使用固定的大屏显示、音视频采集、计算机设备,并使用有线网络。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端应当首要考虑系统的统一性,必须使用法院提供的专业网上开庭软件,杜绝使用通用社交软件开庭,避免当事人使用美颜、变声等外挂程序,造成庭审不规范等不当后果,应考虑对方网络的稳定性、应用接入的便捷性,设置基本的网络、设备硬件门槛,不符合硬件条件的,不得强制网上开庭。网上开庭并非一定基于互联网,应当根据不同的案件类型,尽可能使用法院专网,可以使庭审更加规范,有效避免潜在的网络、信息安全问题,如利用法院与看守所、监狱、法律援助中心之间建成的远程视频系统对嫌疑人讯问,在非疫情重灾地区,在基层法院和派出法庭按照标准设置网上开庭场所,提供设备供当事人使用,疫情结束后,也可继续作为异地开庭、作证等扩展功能使用。已建成的网上开庭系统应当符合信息系统安全等级保护的对应级别要求,信息化部门应对其制定安全管理制度,定期测评、整改。

三、应用网上开庭系统的流程建议

综合以上思考,对疫情防控期间法院应用网上开庭系统提出以下流程建议:

1.确定可以使用网上开庭系统的案件;

2.征询当事人是否同意并选择在线开庭方式;

3.向当事人送达网上开庭权利义务告知书、系统操作指南(必要时进行远程技术指导和提供测试);

4.引导当事人通过网上诉讼服务中心提交电子化证据材料,庭前组织进行线上证据交换;

5.开庭前通过人脸识别、证照对比、手机号码认证相结合的方式对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进行身份核对;

6.开庭中全程录音录像,全程使用语音识别转写系统,原则上全程进行互联网庭审直播;

7.质证应以线上证据交换时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为主,当事人当庭提交且对方认可的证据为辅,庭审全程充分保障当事人的辩论权;

8.开庭结束后,书记员结合语音转写系统制作庭审电子笔录,各方以电子签章方式在线确认。


*徐州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法官助理。

 


 

 
来源:《徐州审判》2020年第01期
责任编辑:唐新利